人生百味

朴素家风

    “上学有出路”简单的一句话，是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们的一句话，这成了我家的家风。这么多年，父亲带着孩子受尽别人的欺负和冷眼。但父亲爱读书，乐观面对生活，良好的心态，成就了平凡中的安宁，造就了平静中的幸福。

    我生在一个农民家庭，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。爷爷有五个孩子，父亲排老大，照顾后面的弟妹成了父亲的重任，上学成了他奢望的一件事情。他没上过一天学，他就借来别人的课本，照顾弟妹时自学起来，渐渐地，父亲爱上了读书。读书让他忘记了生命的艰难，忘却上学的渴望。或许是因为自己未完成的梦想，在子女读书的问题上，父亲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偏执和果断。他希望我们自己争气，把书读好。

    山里的条件相当差，几分薄地是我家生活的支柱。想再拿出多余的钱供我们上学，那真是件难事。我们兄妹三人上学的事，成为父亲最大的心痛。排在老大的我，常对父亲说，“我是老大，不上学了，让弟弟和妹妹上吧。”父亲低头沉默无语，许久，他抬起头，“不行，还得上学，你们三兄妹都得上学，多读书才能长见识，将来才有出息。”我了解父亲的性格，我是拗不过他的，我还是含着泪上学了。不过，泪中的我，学会了坚强，也懂得了读书的重要。

    后来，为了给我们交学费，父亲想尽了办法。他上山挖过药材、捡过废品、去砖厂搬过砖。后来，他听人说养猪赚钱，他恳求人家给十头种猪，等猪上市后再给钱，人家不同意。父亲多次上门求情，人家才同意。功夫不负有人心，那一年，父亲还了种猪钱，赚了三千多块。这点钱，在现在不算什么，可在我们山区，在九十年代初，对我们家来说，是一个天文数字。拿到钱，父亲对我们说，“放心读书吧，你们读书的学费不用愁了。”那年，我在镇里上初中，父亲常来学校看我。临别时，父亲总会说，“还是那句话，多上学有出路。”我没让父亲失望，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。

    在父亲的影响下，识字不多的母亲也喜欢看书了。我们也常给母亲讲一些知识，母亲听得有味，觉得读书让人眼明心亮，生活会倍加充实。弟弟和妹妹上小学贪玩，成绩不好，母亲常对他们说：“读书和种地一样，不能懒，一懒百事不成。”因为母亲爱上了读书，父亲得意对我说，“和你母亲交流顺畅多了。”一边的母亲不以为然，“现在不一样了，就你读点书，赶不上我了吧。”父亲笑，笑得像个孩子。放假时，我们总是抢着干活，希望减轻一下父母的负担，父亲总是说，“看书重要，干活的事，有我和你妈呢。”就这样，父母亲用他们的远见和执着，供出了三个大学生，让读书的家风在我们这代人身上结出了硕果。

    朴素的家风，不仅成为父母一生的写照，也成就了我的今天。家风如一潭清澈的溪水，能够洗涤掉繁杂的世事，回归安静的心灵；家风是一阵清风，可以拂去烦恼忧伤；家风更是一缕清丝，穿透着人生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（张培胜）